第140章 上山(1 / 1)
同虞湛分别之后,虞铮也离开了公主府。他独自骑马沿山道一路向北,并未命人随行。 正如那日的老樵夫所说,沿山路往北约莫行了五十里,便到了白芦镇。此镇人烟稀少,不甚繁华。虞铮骑马在镇上走了片刻,寻到一处名为琼云楼的逆旅住下。 楼中的佣仆将马儿牵至马厩,虞铮则是回房歇息。 他所住这间,据说是最后一间上房。琼云楼的东主说过两日便是平州的百草会,好些客室都被提早订完,碰巧才余下一间。 —“百草会是……何盛会?” —“那自然是百草交易啊!咱们平州传说曾是上古仙人疗伤之处,故而多种草药,后来也渐渐成了百草汇聚之地。” 方才东主便是如此回答。 而且想入这百草会,皆需神农帖。寻常散客并非不能入会交易,只是无帖之人非是行家,容易被药商蒙骗。 虞铮命人去查了京城的事情,长公主之疾须用固清丹,却被奸人换成了惊澜散。惊澜散中的赤魂砂有剧毒,并非真正的解药朱砂泪。 他不信魏玺烟是坐以待毙之人,更何况,她身边有川柏医官,怎会看不穿魏崇阴谋? 他不信她如此轻易便死了。 且此事在他看来,尚疑点重重。容氏为长公主母家,长公主薨逝,宗祠之内竟不曾供奉公主灵牌。 这本身便是最大的异样。陛下此前偏命他来到平州,定有深意。 若他也去那百草会看一看,或许能够…… 百草会将在三日后开始,虞铮凭着那块容家令牌,自琼云楼东主那里取到一支神农贴。 有了这神农贴,他行事也可方便许多。 “东主常在平州,又通晓百草会诸事,可知,朱砂泪是何物?” “朱砂泪?” “正是。” “倒也奇了,尔是问我有关朱砂泪之第二人。”东主皱了皱眉。 “那第一人是谁?”虞铮立刻问。 “我亦不识得。听口音,应是外乡客。” “可知相貌?” “亦不曾。”东主摇了摇头,“那人戴着斗笠和罩衣,看不真切。” 如此既问不出讯息,虞铮也只好作罢。 — 百草会一至,整个白芦镇都摆满了草药摊铺。虞铮又往远处逛了逛,才发觉这镇上有不少规模可观的药铺。 只可惜,他打探许久也不曾问到关于朱砂泪的下落。 那些药铺的摊主要么说药材名贵、未有存货,要么连朱砂泪的名号都未听过。 “这位郎君,世上百草名目何其多,吾等药商好些并不善药理,尔如此问,决计是问不出的。 且不说尔所言之药平州是否有产出,便是有,如此稀罕名贵药材,也断不会流于寻常市肆。”一位店主如是说。 倒是点醒了虞铮。 若非此种药材稀少,鲜有人知,那魏崇又怎敢用毒物谋害公主。 寻药未果,虞铮怅然地出了药街,回到了住处琼云楼。 然而就在他离开不久,有一位披着墨色斗篷的人来到了那间药铺。 那人口中言说了数味药材——什么黄芪、当归、茯神,什么龙齿、菖蒲、钩藤…… 大部分药材皆是寻常,只是这人要拿的份量却不少。 “阁下也开药铺?”店主好奇地问。 “非也。” “那尔要如此份量,是为作何?” 再问,那人闭口不答,店主只好作罢。 “尊驾,其余药材倒还好说,只尔所言那中州云珀,小店亦存量不多,怕是许不得了。” “贵店还余几何?吾一并买下。” “怕是还不到十六两。” “吾都要了。”只见黑衣人啪的一声,将一块物什拍在案上。 竟是一大块金板! “这……”店主语气犹豫。 此前他已计划将这批存货卖于一位相熟的旧客,可如今眼前这位豪客出手如此阔绰,倒让他得好好思量一番。 实话说,由于受潮的缘故,他店中这批云珀的品质算不上顶好,卖给熟客亦是不想将其烂在手中。 店主望着那金板,半晌,方道:“尊驾既如此爽利,小店也断无拒客之理。只是这中州云珀性脆易潮,需以玉匣盛之,方能保其药性不散。小店玉匣只得三副,恐不够数。” 黑衣人微微颔首:“无妨。余者以油布裹之,吾自会处置。” 店主称是,忙唤伙计去库房取药。 趁着等候的间隙,他又忍不住打量眼前这位客商——斗笠压得极低,墨色罩衣裹得严严,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 这般遮掩行藏的人物,在百草会上倒也不少,只是出手如此豪绰的,着实罕见。 “尊驾可还需旁的药材?”店主试探着问,“小店虽不及城中大药行,但黄芪、当归这类寻常货色,存货还算充足。” 黑衣人摇头未答。 不多时,伙计将药材搬了出来。 云珀十四两只多不少,用一方粗麻布裹着,另有三只拇指大的玉匣,里边盛着品相稍好的。黑衣人仔细验过,点了点头,将那金板推了过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的算作玉匣之资。” 店主连连称谢,待要相送,那人已转身出了铺子,墨色的身影转眼便没入街上熙攘的人潮之中。 却说虞铮回到琼云楼,心中郁郁,便命堂倌温了一壶酒,独自坐在客堂角落自斟自饮。 百草会期间,楼中客商云集,四面八方的口音混杂一处,倒比平日热闹许多。 只是周遭太过热闹,刺得人心口发疼。他端起杯盏一饮而尽,正欲起身回房,忽见门外进来一人。 那人墨色斗篷,身形清瘦,步履却极稳当。虽看不清面貌,但虞铮自幼习武,目力过人,隐约瞥见斗篷下露出一角青衫,以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他总觉得仿佛在何处见过。 黑衣人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侧脸,随即径直上了楼。 虞铮不由得跟了上去,到了二楼回廊,却见那人已进了一间客房,房门紧闭。 虞铮沉吟片刻,终究没有贸然叩门。他回到自己房中,却始终难眠。 虞铮在房中辗转许久,终究按捺不住。他起身披衣,推门而出,沿着走廊缓步踱了片刻。 那黑衣人所在的客房房门紧闭,一丝灯火也无。虞铮在门外驻足少顷,终究没有叩门,只暗暗记下了房号,便转身下了楼。 楼下的客堂早已散了喧闹,只余一盏孤灯,照着值夜的堂倌。 虞铮取出一角碎银搁在案上,“楼上丁字三号房的那位客商,几时住下的?” 堂倌见了银子,眼睛一亮,忙道:“郎君是问这事儿?那人是昨儿后晌来的。比郎君早到了半日。” “可曾留下名姓?” “这倒不曾。只说是来百草会采买药材的,旁的并不肯多讲。”堂倌想了想,又道,“哦,对了,那位客商出手阔绰得很,一来便付了五日的房钱,还嘱咐小的备了好些油纸和麻布,说是要包药材用的。” 虞铮皱了皱眉。 可见那人不是短住的打算。油纸麻布,倒像是真要做一笔不小的药材买卖。 他谢过堂倌,自回了房。喜欢长公主今天也要休了国公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长公主今天也要休了国公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