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差亚叔(1 / 1)

阿玉在得到弟弟的支持后, 迎着李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 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压了下去。 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好! 这一把…我们赌了!” 李湛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成了,总算是稳住了这对姐弟。 最危险、最不可控的第一关,暂时渡过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玉追问,既然决定了,她就要知道方向。 李湛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声音沙哑地吩咐, “不急。 你们…先扶我坐起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再把…怎么发现我的,仔细说一遍。 我…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阿玉和阿诺对视一眼, 立刻上前搀扶着李湛,让他靠坐在船舱相对干燥的角落。 每一下移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李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哼出一声。 这份隐忍,让姐弟俩更加确信,眼前之人绝非寻常。 “来,现在告诉我… 发现我的…全部过程。 要尽可能的详细。” 李湛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阿玉努力组织着有限的中文词汇,夹杂着比划, 描述了如何在水泥管发现他,如何拖拽,以及最后驾船离开。 “水泥管…” 李湛喃喃低语,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再次撬动了记忆的缝隙。 那个憨厚的笑容—— “六目”这个名字带着血色和轰鸣声,再次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悲怆。 他是为我而死的。 这个认知像巨石压在心头。 同时,更多的疑问涌现, 我为何在泰国? 惹了谁? 追杀是否还在继续? 他不敢赌。 水泥管里的血迹和拖痕太明显, 敌人只要不是傻子,只要找到水泥管就能推断出他被人用船带走了。 危险,还远没有被解除。 “听着,” 李湛强行集中精神,目光锐利地看向姐弟俩, “我…需要藏起来。 绝对…安全的地方。 还需要药,消炎药,酒精,纱布…刀,镊子…” 他指了指自己肩胛的枪伤, “里面的东西…必须取出来。” 李湛说完靠在船板上,剧烈地喘息着, 仅仅是说出这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他的目光扫过姐弟俩家徒四壁、在河风中微微摇晃的水上棚屋, 又落在阿玉和阿诺那两张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小脸上。 指望这两个孩子凭空变出他需要的药品和工具,根本不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 艰难的用手在身上几个口袋摸了摸,尴尬的发现一点钱币的痕迹都没有。 目光最终还是落回自己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腕表上。 此刻,这是他们唯一的资本,也是最大的风险。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稍微能动的手,指向那块表,声音低沉而沙哑, “要弄到那些东西…得靠它。” 阿玉和阿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那块表上,船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湛的视线牢牢锁住姐弟俩,语气慎重, “但是…怎么出手,是关键。” “现在…安全第一。”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眩晕感,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 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渠道?” 阿诺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差亚叔! 他开杂货店的,平时也收东西!” 语气里带着对那家小店铺和那位长辈的本能信赖。 “差亚叔?” 李湛眉头微蹙,审视着阿诺,追问道, “他…跟你们,什么关系?” 这次,由更为沉稳的阿玉来回答。 她用简单的中文词汇,努力表达着, “差亚叔…是阿爸的族人。 很早…从中国,来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 “阿爸不在了…他帮我们。 妈妈病了…他送药,送吃的。 妈妈走了…他,像阿爸一样。” 她的话语虽然破碎,但那份发自内心的依赖和感激,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是一个在异国他乡, 基于血脉同源而产生的、超越了普通邻里关系的、近乎亲情的羁绊。 李湛沉默地听着, 他锐利的目光在阿玉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挚程度。 从阿玉眼中看到的, 只有纯粹的信任与回忆的温暖,没有一丝闪烁和算计。 也许… 这黑暗的绝境中,真的存在着一丝微光? 李湛靠在船舱边上,眼神闪过一抹精光。 时间紧迫,自己现在的状态支持不了多久。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需要赌一把了! 他不再犹豫,用尽力气,缓缓褪下了手腕上的那块表,递到阿玉面前。 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去找他。 告诉他…” 李湛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地交代, “我们需要…藏身的地方,需要药,需要食物。 换来的钱…由他安排。”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阿玉一眼,那眼神里是托付,也是警告, “小心。” 阿玉用力点头, 将那块沉甸甸的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三人未来的希望。 阿玉将那块沉甸甸的腕表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对弟弟叮嘱道, “诺,你在家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 独自一人踏上了连接着万千水屋的、吱呀作响的木栈道。 夜色下的水寨并未完全沉睡, 反而展现出一种属于底层社会的、顽强而鲜活的生命力。 栈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棚屋鳞次栉比,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火,映照着水面。 这里俨然一个功能齐全的水上小镇: 售卖新鲜果蔬和鱼虾的小摊还未完全收档, 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小吃摊前围着夜归的工人, 修理渔网、编织篮子的手艺人就着灯光还在忙碌, 甚至还有播放着嘈杂泰剧的简易录像厅。 阿玉脚步匆匆,七拐八绕,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致开始发生变化。 空气中开始飘来熟悉的、带着中药苦涩和炖肉卤香的气味。 抬头看去,商铺的招牌上出现了熟悉的方块字,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这里有挂着“隆发记”招牌的烧腊铺,玻璃橱窗里挂着油光锃亮的烤鸭; 有门面古旧、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保和堂”中药铺; 还有写着“丽华理发”的简易发廊… 这里,是水寨里的华人小天地。 她的目的地,是这片区域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店铺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张记杂货”, 但在店门旁,又挂着一块小牌子,用泰文写着“差亚商店”。 阿玉推开门, 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铺不大,货架从地面直抵屋顶, 密密麻麻地堆放着从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到香烛纸钱等各种物什, 空气中弥漫着干货、香料、煤油和旧木头混合的复杂气味。 柜台后面, 一个戴着老花镜、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就着台灯的光亮, 核对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他头发梳得整齐, 鬓角却已依稀可见几缕白发, 长年的劳碌在他额头上刻下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但眉眼间仍透着一种属于壮年人的沉稳与干练。 听到铃声,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轮廓坚毅的面孔,典型的中国华南人面相。 他便是差亚,原本的华姓是“张”,祖籍潮汕, 父辈为了在暹罗扎根谋生,依着谐音改成了这个泰文名字, 但店内那块“张记”的牌匾,却昭示着家族不曾忘本。 看到来人是阿玉, 他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也舒展开来。 他放下手中的账本,用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中文关切地问, “阿玉? 这么夜了,怎么一个人过来? 吃过饭未? 阿诺呢?” 那语气里的熟稔和关切, 是发自内心,将阿玉姐弟真正当作自家晚辈来疼爱的。喜欢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