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5章 最后一关(1 / 1)

第十七关的器灵被我的厨具啃干净之后,传送阵的白光在脚下亮起又消散,第十八关的演武场终于出现在眼前。这一关和前面十七关截然不同——穹顶不高,只有区区数丈,穹顶上没有任何封印符文,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光安静地洒落。 演武场的地面是最普通的黄土地,坑坑洼洼的,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泥土的松软。土地边缘还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这片黄土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老农。他身形佝偻,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渍。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虎口处有几道干裂的口子。 面容黝黑,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被犁铧反复翻耕过的土地。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斗笠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参差不齐。他手里握着一把耙子——不是上古道器,不是神兵利器,就是一把农家常用的九齿钉耙。 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耙齿上还沾着几粒泥土,看起来刚从田里干活回来。 他正弯着腰,用那把耙子随意地在地上耙着什么。但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灵草,没有种子,没有土壤需要翻耕,他就是一下接一下地耙着空气,动作缓慢而从容。 跟着我进来的散修和中型门派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之后,嘴角开始往上翘。另一个断了胳膊的散修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不会吧,我们这一路闯过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一关不是杀气腾腾的?怎么到了最后一关,来了个种地的老农?” 他同伴也乐了“你看他那把耙子,木柄都磨秃噜皮了,耙齿上还沾着泥。这是不是千机阁的器灵都死光了,随便从哪个凡人村子里抓了个老头来凑数?” “小声点,万一人家是深藏不露呢。”旁边有人插了一句,但语气里显然也没当真。 “深藏不露?你看他都在干什么——在那耙空气呢。空气有什么好耙的?”又有人接话,惹得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风不平也忍不住了,凑到我身边压低嗓子问:“前辈,我感觉这个人怎么比前面那些闯关的都弱?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威压,跟个普通老农似的,在那里耙什么空气?前面那十七个器灵,哪个不是一出场就杀意冲天、法则乱炸?这个老农——说实话,我觉得我都能跟他比划两下。” 钱四海跟着点头,脸上的紧张明显比之前少了几分,低声附和:“对啊,前辈,这一关是不是千机阁放水了?或者是最厉害的器灵都被前辈打完了,最后一关只是个收尾的?” 雷鹏门老祖倒是没有笑。他修行了数千年,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农绝不简单,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简单,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老农手中那把耙子反复打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前辈,老夫也看不透。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把耙子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他每次挥动耙子的时候,老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老夫说不上来。” “你们不懂。”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因为我的瞳孔正在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着那把耙子耙过的地方。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在耙空气。但在我眼里,他每一次挥动耙子,耙齿划过的虚空都会无声地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那缝隙极短极窄,窄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缝隙出现的瞬间,耙齿上那几粒看似普通的泥土便会自行脱落一粒,精准地填入缝隙正中央。然后泥土在虚空中发芽——不是长出植物,而是泥土本身在裂开,外壳像种子壳一样崩开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中探出一缕极淡的嫩绿色法则光芒。 那缕嫩芽状的法则光芒在虚空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开出数朵由五行法则凝成的法则之花。金之法则的花瓣锋锐如刃,木之法则的花蕊生机盎然,水之法则的花露晶莹剔透,火之法则的花萼灼灼其华,土之法则的花托厚重沉稳。 五朵法则之花的花粉在虚空中随风飘散,每一粒花粉都是一颗极其微小的法则种子,种子落在虚空中自行生根,迅速成熟,结出新的法则果实。然后这些果实在同一瞬间全部枯萎、凋零、湮灭,连同那片被填入缝隙的泥土一起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完整的轮回。从种子到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成熟、湮灭——整个过程在耙齿划过的不到半息内全部完成,然后归于虚无。而下一个半息,下一个耙齿划过的位置,又出现了新的缝隙,新的泥土,新的轮回。 每一个轮回都精准地排列在他周身的一个圆形范围内,那些湮灭的法则碎片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自行沉淀进他脚下那片黄土地里。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黄土地表面上什么都没有,但我的神识能捕捉到地底深处正有一张极其细密的法则网络在不断蔓延,每一根法则丝线都是一道单独的法则编织而成——五行法则为经,时空法则为纬,中间还混杂着十几种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偏门法则碎片。这张网络以他为圆心不断扩大、不断加固,将整座演武场的黄土都变成了他领域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都是在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法则光芒外泄的情况下完成的。 他已经把法则和道韵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不是压缩在武器上,而是把法则本身当成种子,种进虚空里,让它们在虚空中自行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成熟、湮灭。 每一个轮回都是一次法则的完整演化,每一次演化都在不知不觉间加固着他的领域。这看似随意的乱耙,其实是在用一种近乎化神的手段在虚空中刻画法则和道韵——他的领域在他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圆,圆的边缘看似随意,但每一寸虚空中都蕴含着无数法则种子生根发芽又湮灭后沉淀下来的法则碎片。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他应该有了一丝道种的意味。不是他“有”道种,而是他的每一次耙地本身就是在模拟道种的演化过程——把法则种子埋进虚空土壤里,用法则之力去浇灌,让它们在虚空中发芽生长,然后自行成熟、湮灭、回归虚空。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对道种演化过程的模仿和感悟,他虽然还没有真正凝聚出道种,但他已经触到了那扇门槛的边缘,而且在这条路上走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看似无意,每一步都在刻画法则和道韵。他的领域在他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圆。并且我感觉他应该有了一丝道种的意味——他每耙一下,我都能看到那些法则碎片在虚空中经历从种子到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成熟、湮灭的完整轮回。这不是普通的法则运用,这是道种演化过程的模拟。他应该真正凝聚出道种,这是最可怕的” 众人听我说完,全都愣住了。风不平刚才还在嘲笑人家是种地的老农,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道种?那玩意不是只有化神修士才能有吗?这个老农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前辈您是不是看走眼了?” “就是啊前辈,道种那是传说中的东西。”钱四海也压低了嗓子,“我们修行这么多年,连道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个老农,怎么看都不像是化神级别的存在。” 雷鹏门老祖更是直接朝我抱了抱拳,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罕见的困惑:“前辈,老夫活了数千载,自认对法则和道韵的认知不算浅薄。但此人——老夫真的看不出一丝一毫道种的迹象。他身上的气息跟凡人一模一样,手里的耙子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前辈说他触及了道种的门槛,可有什么具体的证据?”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弯着腰耙地的老农忽然停下了手中的耙子。他缓缓直起腰,把那把九齿钉耙拄在地上,伸手扶了扶头上那顶破旧的斗笠,然后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一潭被泥水搅浑了的池塘,但在浑浊的最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极其安静地旋转——不是法则光芒,不是灵力波动,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生命本质。 那是一种只属于把一辈子都埋在土里的老农民的深沉,看了一辈子的种子发芽,看了一辈子的庄稼成熟,看了一辈子的四季轮回。 “小子,有点眼力。”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才磨出来的沧桑,“老夫是这最后一关的镇守者。这么多年了,来来往往的闯关者不计其数,有的连前面那几关都过不去,有的虽然闯到了这里,却只会用蛮力狂轰滥炸,有的带了法宝想要取巧。没有一个人能看出老夫在干什么。他们看到老夫只是个种地的,便在那边嘲笑。你是第一个能说出‘道种’这两个字的。你说得没错,老夫每一次耙地,都是在模拟道种的演化过程。从种子到发芽,从生长到成熟,从开花到结果,最后湮灭,回归虚空——这一个轮回,老夫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万年,每多耙一次,就多靠近一分。”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闷雷轰进了众人的神识深处。演武场边缘一片死寂。散修们脸上的嘲笑僵在了嘴角,那些刚才还在说“老农耙空气”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黄土里。 风不平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钱四海,雷鹏门老祖更是满脸通红,把断枪往地上一顿,朝那老农深深鞠了一躬:“前辈恕罪,晚辈眼拙。” 但老农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继续说道:“不过眼力归眼力,你还是要过老夫这一关。老夫的考验很简单——接老夫九耙。不躲,不闪,不退。正面硬接,接住了,通关。接不住,你和你身后那些人,都留在这里。”他说完重新把那把九齿钉耙从地上提起来,整个人的气势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佝偻着腰,依旧满手老茧,依旧像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老农民。但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他了。喜欢仙界杂役的生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仙界杂役的生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