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 / 2)

2月12日,是原定的师大附中开学的日子。就在一两周前,学校领导态度都十分强y,发布的文件大意可理解为,我校作为湖北第一全国有名的高中,绝不会让教学任务受任何外界因素影响;如今也不得不转变风向,通知学生为线上教学做好准备,在家防疫的同时也要摆正学习态度。

至此,姐妹俩的QQ上一下子就多出好几个群组,同学和老师聊得热络,看起来对这种全新的教学模式紧张又期待。理论上来说网课确实会让学生轻松些,因为取消了七点开始的早读和十点结束的晚自习,也不必在宿舍楼食堂和教学楼之间跑来跑去。

崔璨一开始也这么认为。她是个思维活跃的孩子,上课一半的时间都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徜徉,假如在课堂上,眼尖的老师会发现她在开小差然后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当然答不出来,那会让她很尴尬。在电脑屏幕前上课,她就可以一直走神。

于是她的注意力在政治课上出走,在数学课上出走,甚至在T育课上出走——T育课还有网课,多好笑。

幻想中的世界仍然JiNg彩纷呈,但她曾经无垠的想象之海如今多了一座小小的绿岛,这让其它的一切都有了固定的坐标。

要是她和姐姐是同时出生的就好了,现在说不定就可以和姐姐一起上网课了。说不定还能和她一个班,和她一起上课,听她给自己讲题目——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选全理,一定。

等到从脑海中的画面里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姐姐的房门前。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她一下子又改变了主意。无论长多大,她永远b姐姐小两岁,姐姐就会永远照顾她……白玉烟处处顺着她时低垂着眼睛的模样,只是回想一瞬她就快要忘记怎么呼x1了。

小时候的记忆几乎被磨损成沙砾,被如今生活的风一吹就扬得没了影子,她只记得一些梦一样的场面,b如有一天夜里爸妈又在客厅吵架,姐姐溜进她的房间,紧紧地抱住发抖的她,给她讲自己前几天在同学手里见到的新奇玩具。

姐姐说,等我有钱了,每个玩具给你买一百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姐又说,但你要借我玩。

那时凿进她心底的,对姐姐这种身份无法剥离的强烈依赖,至今都没有磨灭多少,甚至一直或多或少地影响着她的生活——

这是正常的吗?还是说,已经需要自我矫正了?

不,不,应该只是因为刚和姐姐重逢没多久,有种新鲜感罢了。

不要多想,不要给自己心理暗示。

崔璨按下姐姐的房门把手。

房间内的床上,盘坐在电脑前的nV孩缓缓转过头,黑sE的长发从她的肩上滑下,山峦样起伏的侧脸于日光中在崔璨眼底投下Y影,她能看见对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怎么了?不是上课时间吗?”那张和崔璨有几分相似的脸摆出疑惑的样子,但明显b她表情匮乏许多。

直到这一刻崔璨才发现自己刚刚上课时自己心情有多差。

尽管她正在和目前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一起住,但完全封闭的生活环境和时刻涌来的悲剧的浪cHa0仍然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她。

“在上化学课,我不选化学,而且化学老师是一个声音很难听的地中海大叔,喜欢把头顶只有几缕的头发从一边梳到另一边,像一个汉字‘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璨爬到白玉烟身边,白玉烟就挪了挪给她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

“又给自己找理由。”姐姐的眼睛仍然盯着电脑。

想要她的注意……

“哪有,我也不准备选生物啊,但生物是一个讲话超级好听的漂亮nV老师教,我就听得很认真。”

“好,好。”

白玉烟的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崔璨的发尾。

亲昵的,温柔的,安抚的举动,这么多年了,崔璨几乎要忘了这是怎样的感觉。崔国华抚养她十几年,没认真过问过一次她的感受,更别提给她一个拥抱,她和爸爸真的有过肢T接触吗,至少崔璨自己不记得任何。崔璨从小就不适应别人碰她,她不喜欢温热的肢T贴上来的触感;也不Ai表达太细腻的情感,与朋友相处总是直来直去。她以为她生来如此,这世上就是有人不喜欢被m0来m0去的不喜欢腻腻歪歪,很正常。

可现在都变了,她成了这个房间里最想被触碰的人。

她抓来姐姐的左手,玩着她的手指,白玉烟只用右手偶尔C作一下鼠标,也就由着她去了。

姐姐当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崔璨也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什么问题,至少目前不觉得。

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从小缺少关Ai的妹妹碰上了一个各方面都一百分的姐姐,在一场引来的天灾里彼此依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己只不过会在姐姐的眼里总是以不懂事Ai闹腾的黏人JiNg形象示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们的感情只是会b一般的姐妹更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

2月17日,武汉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关于严格公共场所疫情防控措施的通告,其中提到,实行零售药店购药登记制度;严格公共场所进出管理,必须开放的公共场所扫码出入。大多数时间以新付款方式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以便利着称的二维码,从此日开始被赋予另外一种意义。这项技术的建立开始于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疫乱当中,也就谈不上有什么监督,没有权力的制衡诞生的管理手段,或多或少都容易化成当权者豢养的野犬。

不过这个二维码目前还离白玉烟和崔璨两人很远,武汉目前官方通报每日新增病例可达四位数,能出门的那天看来遥遥无期。现在要忙活的基本只有两件事,学习和抢菜。

她们所在的小区业主多且地段较好,能拼到附近商超售卖的组合菜包,虽说价格绝对说不上公道,质量也堪堪不会闹出食物中毒,但花点钱就能果腹已经算是上等生活。

前几日白芸给白玉烟打来电话,聊到外公住的新洲区,说再走远点,湖北大片的农村地带都是独栋房子,没办法设立隔离墙和检测亭,不知是不是村委安排的几个大汉拖着一车木板钢管,挨家挨户给人家门上钉厚厚一层板子。

“太惨了。”白玉烟说。

她很少回白芸的话,但她实在忍不住感叹。

白芸只是拿出她那一贯老成又无可奈何的语气:“那有什么办法,都是为了防住病毒呗。”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和妹妹相处的好吗?”白芸又问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行吧。这边马上要上课了,我先挂了。”

说完她按下挂断键,躺平在自己的床上。

过了几分钟,微信上来了新消息,白芸问她为什么不想和她多聊会儿天。

妈妈很想你的,白芸说。

白玉烟的头有些痛了,熄掉屏幕推开手机。

她怎么会不想聊天呢,她真的很想说话。她想告诉白芸,妈妈,作业很多,考试很多,老师很严厉;yAn台上有人敲锣求床位,街上有流浪汉饿Si,我们也本来可以不用花那么多钱买菜的,那些捐过来的Ai心菜够很多很多人吃了,但它们都被分给那些有关系的人了。我过得不太好,学校给我的压力很大,这种封控生活给我的压力更大,我有点害怕,也不知道这一切的尽头在哪里。我和妹妹相处得很好,太好了,她是一个特别可Ai的nV生,所以这些话我不想和她说,我知道她也难受。

但她不敢对白芸讲出这些,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失望的。

白芸现在赚到了一些钱,对自己对生活有了一定的掌控感,没有以前那么歇斯底里了。很多时候白玉烟能感觉到白芸在尝试改善她们之间的关系。可好了的伤只会变成伤疤,不会消失,何况是在造成这些伤痕的人拒绝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只是不断强调自己的贡献能抹去一切的情况下。

她的母亲和这个政府在这方面挺像。新冠疫情肆nVe了这么些天,终于渐渐有生物方面的权威人士发话,最开始的居家隔离政策是完全错误的,严重影响了病毒的控制,政府听完只是悄悄推翻了居家隔离的政策,没有道歉,没有反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自己如今多么卖力。

或许妈妈会变好,但做母亲是一件需要学习机遇,也要学习很多年的事,白芸起步得太晚了。没有接纳她和包容她的情感机制,无法接受母亲与孩子的平等关系,或许这跟白芸自己的成长经历有关,但这些为什么要白玉烟来承受呢?

偏了偏头好让自己的呼x1顺畅些,如此她也恰好看见了窗外的天空。武汉的冬天没有太多放晴的日子,但今天正好是个例外,金h的yAn光照在建筑的外壁上,反sHEj1N她的房间里。没有这个疫情的话,她真想晒一晒这么好的太yAn。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生活里本来有很多事情,或许全都没有那么重要,但足够分散她的注意力,如今关禁闭一样的生活,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把更多关注都放在她的家庭关系和社会问题上,她一次又一次陷进泥潭中,思考一些没有出路的,自己无力改变的困局。

她无法离开这个城市,无法脱离这个政权,也没有办法逃脱血缘。

躺了一会儿,理智告诉白玉烟,她该起身打开电脑上课了。但她的身T好像忽然脱离了大脑的管理,僵在床上不动静。

就在她想要仔细T会一下这种微妙的惰怠感时,房门被敲响了。

那个目前唯一能促进她血清素分泌的人站在她的房门口,手上举着两片口罩,神情郑重。

“姐,我真的要憋疯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不下去晒会儿白瞎了。”

“外面的空气都好像要b家里的甜一些。”

理论上来说,这还是白玉烟长这么大第一次翘课。

妹妹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人披着羽绒服一起坐在小区内的健身器材上,目光所及之处见不着一个人。地点b较偏,假如做防疫工作的人要抓,也得好一会儿才能发现她们。

冬yAn只暖中午那一会儿,楼下还呼呼吹着冷风,崔璨口罩上面的小部分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白玉烟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妹妹的脸,凉得有些刺手。

“冷不冷?”她低头问妹妹,碎发扫着崔璨的脖子,两人的口罩边缘擦出细微的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璨眨巴着眼睛看了好几秒姐姐近在眼前的侧脸,雾蒙蒙的声音才从口罩后面传出。

“不冷,姐姐。”

白玉烟点点头,闭上眼睛接着晒太yAn。

崔璨低头看了眼姐姐杵在坐板上撑着身T的手,似乎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和起皮,于是掏出自己在口袋里捂热的手覆了上去。

姐姐没什么反应,崔璨心跳这才缓了下来。

“不想回家了。”白玉烟说,微不可察的撒娇。

“我打电话叫太yAn不要动,等我姐晒够了再走。”

姐姐笑起来时身T极小幅度的抖动通过肩膀传到崔璨身上,和她的心一块晃,好像她是一棵树,给她供血的只是一片风中的垂叶。两人企鹅一样依偎在巡逻人员的包围中,冬寒的笼罩下,一种微妙的隐喻。

「崔璨同学,看你作业已经三次没交了,是不会C作吗?」

这是英语老师第一次催崔璨作业,但不是崔璨第一次被催作业。英语是她擅长的学科,她的英语作业做得已经是所有作业里最快的了。手里写着不知已经是多久之前布置的数学习题,崔璨脑子里飞快划过十几个理由,随便挑了一个回复给老师。

刚写完两题,她就放下笔飞向床铺,奖励自己躺半小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盯着天花板,她并没感觉到自己在放松。

为什么其它同学在这样的环境里还在坚持学习呢,她很想问,怎么做到的,不难过吗,不累吗。还是她崔璨太软弱,太没有毅力了?最近的月考成绩出来了,那些拿前几名的还是在拿前几名,考六百七十多分的还是在考六百七十多分,大家仍然很喜欢和成绩好的同学称兄道弟,他们的生活里除了分数似乎没有别的追求。

好像没有人关心周围在发生什么,没有人质问一系列的不幸为什么发生,这反倒把崔璨衬托得有些愤世嫉俗。

QQ上又来了一条群消息,崔璨拿起手机点开,语文老师说请大家欣赏这次语文状元的优秀月考作文。作文题目讲述了援鄂行动中来自各省份的医生临行前的感人瞬间,请考生以以上材料作题写一篇议论文。

崔璨之前看到这个题目时就觉得难受,因为被歌颂的是不得已的牺牲。

她想起她看到过的一张照片,来自甘肃的一群援鄂nV医生和一个男医生临走前合照,除了男医生带了一个N95,剩下所有nV医生带的都是普通口罩。这次作文她写得非常之烂,因为她无话可说,至少被允许说的话一句都没有;但这篇范文的作者明显感情十分充沛,洋洋洒洒九百多字。

一眼看完后崔璨一个字都记不下来。

有时候她想,狂热地追求成绩,是不是也是逃避思考的一种方式。获得普世价值观的认可,就可以凭此欺骗自己,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这个国家太不对劲了,这个政府太不对劲了,这种教育太不对劲了,没有一件事是在正常轨道上运转的,这让崔璨忍不住怀疑自己才是有问题的一方。

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x口,她向下沉,一直沉,下面没有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姐,你看这条。”

“我在上课。”

“你课本半个多小时没翻页,人老师都快下课了。”

崔璨戳穿她后递上自己的手机:“福建泉州隔离酒店塌了,七十多人被困二十九人Si亡,其中救出来一家五口的遗T,妈妈护着nV儿,爸爸护着妈妈,两个儿子在两米外的床上。”

白玉烟刚想叹气,崔璨接着说:“等姐姐跟我一起住豆腐渣工程隔离酒店,塌了之后救出来发现我护着姐姐。”

崔璨又念:“武汉钢都花园园林社区为居民运送集中购买的平价猪r0U时被发现使用垃圾车装载,一千份猪r0U已派发五百三十份。”

白玉烟正要开口,崔璨又抢过话头:“幸好咱俩一块猪r0U都没抢到过,吃了快两个月的斋。”

说完崔璨自己嗷嗷大笑起来。

白玉烟弯着眼睛m0了m0妹妹的头顶。

妹妹很难受,但换了种表达方式,最大程度地照顾了她的情绪。

太懂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要这么懂事,懂事只是因为早熟,早熟只是因为没人照顾。不要懂事,你不该这样明事理,应该有人纵容你,应该有人给你的情绪兜底。

心脏像要长出角,顶开x膛,白玉烟甚至可以听见它在说话。

让她拥有,所有你做梦都渴望拥有的东西。

妹妹马上会变成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人吧。

接近一百天足不出户的生活改变了崔璨的很多生活习惯,其中也包括她开始在下午睡觉,因为只要她睡过头就不用上课了。如果醒着却不去上课,她会很内疚,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但假如只是一觉睡到了老师下课,她就会安慰自己只是个蠢孩子。

但下午睡觉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崔璨总是做梦。

时不时的,她会梦到房间对门的那个人。

梦的内容并不特别,她和这个与自己长得有点像,只是高了几厘米的nV生以各种身份,在各种场合,一次次邂逅,发生她记不清的对白。有时她们一个是困在城堡里的公主,一个是半夜爬上城墙送花的小飞贼;有时是两个丧尸围城的幸存者;有时一个是杀鱼的老板,一个是砍价的顾客。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醒过来之后发现是梦时,心里总是空了一块,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重新入睡,续上散去的斑斓。

就像现在一样。

崔璨伸手去按自己的x骨,好像这样就可以让那种怅然若失随着不规律的脉搏一同远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有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又好像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

“姐姐,今天吃什么呀。”

崔璨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白玉烟从客厅的冰箱里拿出食材。

“珍珠翡翠白玉汤。”

“我们已经两周,”崔璨b了个耶,“连着两周,每天,每天都吃大白菜了。猪这样喂都会厌食的,姐。”

“人类能把猪变成家畜,就是因为拥有更强的意志。”白玉烟举着一大颗白菜经过崔璨,“不吃等着饿肚子。”

姐姐身上独特的柔香飘来一缕,崔璨一时间忘记了还嘴。

待到回过神来时,她的眼睛已经盯着白玉烟的背影看了很久。

三月了,春天咬着冬天的尾巴踉跄着拜访武汉了。今年的春天b以前更绿,没有人踩路上的砖,坪上的草,没有人摘树上的花,田野里的菜。在武汉,春季很短很低调,冬与夏常年割据着这个城市的岁月,春和秋只蜗居在两季交接的雨水当中。播种的季节,蜜蜂准备工作的季节,放风筝的季节,马上就会被所有人错过了。小孩子错过这趟能抬起风筝架子的气流,还可以等秋天;但菜农和蜂农和自然失了约的话,今年要怎么办呢。

白玉烟来时预料不到自己会在崔璨家住这么久,带的只有几件冬季的厚衣服和贴身衣物,气温渐渐上来了,家里也暖和了,不想热出痱子,只能穿妹妹的衣服了。

虽然白玉烟b崔璨高一点点,但崔璨习惯买宽松的衣服,换着穿倒是没什么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璨很想说服自己,姐妹不分衣柜很常见,如果不是她们前十几年在隔了几百公里的两个城市度过,这件事说不定早就发生了。但她发现每次看见姐姐穿着自己的小熊卫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时候,脸颊上的r0U就会被嘴角顶上去。

崔璨知道,自己有些不太妙。

“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崔璨抱着枕头站在白玉烟房间门口,架势看起来无论白玉烟如何回答她都会夹着枕头像犀牛一样一头冲过来。

“怎么突然想到要和我一起睡?”

白玉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意,理论上来说妹妹想和姐姐一块儿睡是很容易接受的事情,但一想起崔璨睡在她身边的画面她心里就惴惴地有些乱,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我连着很多个晚上做噩梦。”

白玉烟的手攥起床单后又缓缓放下。

“好,今晚就在我这儿睡。”

“听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崔璨的声音。

到了睡觉的点,漆黑的房间里两个人躺在床上,仍然JiNg神抖擞。

“刚刚说了不要打一些很刺激的游戏了。”

“你放首歌嘛,求求你求求你。”

白玉烟垂着眉毛打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有些无奈的脸,Rihanna的Stay在音响里开始播放。

“这是蕾哈娜吗?我不知道她还有这么抒情的歌。我听的第一首她的歌是s8m,姐你听过那个吗。”

“我知道,她那张专辑有一首CaliforniaKingBed也不错……”

在床上面对着聊了十几分钟,白玉烟似乎困了,在音乐中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阂上眼皮,看起来睡着了。

崔璨下午惯例睡了觉,现在还睡不着。借着窗外的微光,她用目光g勒姐姐脸庞的轮廓,音响中的音乐并不激烈,但有鼓点作为节奏,这首是CigarettesAfterSex的Apocalypse。

砰砰,砰砰,砰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很安静,但她听不出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一点一点向白玉烟身前挪动,尽量不带动身上的被子惊醒姐姐。

挪那么近要g什么呢?

崔璨也不知道。

她只是,总是觉得自己离姐姐很远。

也许是音乐在推波助澜。

“Yourlips,mylips,apocalypse”

眉心快要靠到姐姐的鼻尖,顺着歌词目光覆上姐姐的嘴唇,感受姐姐呼出的气拂过她的颈间,手心一个劲地往外沁汗,她心中忽的涌起一种羞于启齿的冲动。

眼前的场景旖旎得好似梦,又b那些梦更加真实,大胆。

心跳的震动已经大过鼓点,整个世界都跟着起伏……她不知道该拿这种奇怪的感觉怎么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璨,帮我拿一下毛巾,我晒在yAn台上了。”

白玉烟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进了在客厅打游戏的崔璨的耳朵。

崔璨利索地放下手机走到yAn台。持着晾衣杆取毛巾时,她听到楼下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捏着姐姐的毛巾低头看,一个小小的人影跟着刚发动的救护车,先是快步地走,接着跑动起来,直到跑不动了,撑着膝盖在原地目送红蓝灯光远去。

“崔璨?”

她连忙放下晾衣杆,给姐姐送去毛巾。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姐姐探手出来取毛巾时,身T正好贴在门前很近的地方,浴室开了暖灯,客厅只有电视机的光,边缘模糊的窈窕剪影于是映在门上,也映在崔璨的瞳孔里。

好想拥抱那具身T,就现在。

拿到毛巾后,姐姐的影子就淡去了,崔璨向后退了三步,看向浴室的眼睛失了几分神采。

姐姐洗完澡,崔璨就抱着自己的衣服,续上还没散去的温热水汽进了浴室。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她看见姐姐摆在盥洗台上的水杯,似乎今天走得有些匆忙,白sE的杯口有一圈没被冲去的淡蓝sE泡沫。

崔璨强迫自己不要去深想那圈泡沫,抬起头直视前方,伸手擦去镜子上的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说是亲姐妹,镜子里ch11u0的自己,恍惚一看,的确有些姐姐的影子。几分钟前,白玉烟也这样一丝不挂地照过这面镜子……魔镜魔镜,崔璨默念,我的身T和刚才那具身T相像吗,你现在显示的,是我的,还是她的?

如果是我的,能不能请你——

但浴室太热太Sh,雾气很快重新涂满了镜子。

失去目标,崔璨的眼睛忍不住再次向下看去。

那圈泡沫,像一条绳索,一个陷阱,一个圈套。

但泡沫只是YeT和空气短暂的交缠,崔璨可以看见它正在一点点地破裂,g燥,cH0U离开。

她忽然伸手抓起那个白sE的杯子,嘴唇印上姐姐曾经含过的杯口,多巴胺洪水一样涌上来,但尝到清凉薄荷味的一瞬间理智也终于回笼,羞耻感让她立刻停下自己可悲的举动,打开水龙头使劲擦着杯子。

血管砰砰地跳,耳鸣让崔璨有点晕。

这几天新增确诊病例的数量一直在下降,倒是一个事态好转的兆头。偶尔会有人穿着一身鼓鼓囊囊的防护服上门采集唾Ye样本,直到目前,核酸检测对于未进过方舱医院的人来说仍然是一种十分新鲜的T验,一旦有集T核酸检测,任何这些白蓝相间看不清脸的工作人员提出的要求居民都会竖着耳朵听。

近来发生的很多变化都让白玉烟觉得很值得关注,但一向喜欢抢着和她讨论这些的崔璨最近完全断绝了分享yu,不仅如此,妹妹都不怎么主动同她说话了,就好像她们大吵了一架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白玉烟不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哪怕一丁点不愉快,妹妹和她在一起时总是张牙舞爪的,她一直以为她们相处得很好。

思来想去,这种变化似乎是从那天晚上妹妹和她一起睡觉之后逐渐开始的。

但只是一起睡觉而已,什么让崔璨这么不开心呢?

难道……她睡觉会流口水?

难道她梦游的时候把崔璨打了一顿?

不应该啊……

白玉烟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姐姐,还是尝试一下主动G0u通吧。

“崔璨,芝士蛋糕。”白玉烟将盛着JiNg致的小方块甜点的盘子放在崔璨的桌上。

“谢谢。”正在写作业的崔璨头都不抬一下,声音与机器人无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想趁着送蛋糕的空当和妹妹聊一聊最近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她写作业白玉烟也不好意思打扰,犹豫一阵,还是放轻脚步离开了。

门一关上,崔璨扔了手中的中X笔开始抓着头发无声地尖叫。

“崔璨,楼下开始核酸检测了。”

“知道了。”

崔璨抓起身份证就往外冲,坚决不能让姐姐跟她同行。

“你等等。”

崔璨充耳不闻。

“我说等等。”

崔璨推开家门。

“崔璨,你知道你没穿K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璨捂着PGU折了回来。

“崔璨,”白玉烟敲了敲妹妹的房门,“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Zzzzzzzzzzz”

妹妹的房间里一下子传来雷鸣的鼾声。

才躲了姐姐三天,崔璨已经筋疲力尽了。

更让她不忿的是,逃避不仅无效,还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之前只是有点不敢直视白玉烟本人,现在光是听到她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她就感觉像心里揣了只兔子。这几天她人为养成的对姐姐的恐慌一并汇入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感情当中,让一切愈演愈烈了。

和在意的人住在一起就像踩进了流沙里,闹出的每一次动静都让自己陷得越来越深,崔璨才十六岁,在感情里她没有任何逃生本领。对同X长辈的浪漫倾向,带着双重禁忌的警示,对天X好奇的小孩有一种致命的x1引力;而亲缘为这份感情围上牢不可破的锁链,逃到天涯海角,血管里都流淌着对方的影子;单向的Ai慕会让人绝望最终走向放弃,但倘若你跪叩的神只仍会以另一种身份回应你的朝拜,这种狂热的信仰又要以何终结?

分不清界限的Ai让她困惑,这种迷恋到底是对一个姐姐,还是对一个nVX?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她只知道溺Ai让人上瘾……她想让它更夸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逮着妹妹晒衣服的空当,白玉烟靠在门框上,用身T挡住了对方离开的路径。崔璨一转身就吓了一跳,朝后退了几步背靠在纱窗上,表情惊恐地看着白玉烟。

“为什么突然躲我?”

明明只b她大两岁,却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地位,姐姐面对她时会有哪怕十分之一她的紧张吗?不会吧,她走过来的自如感就好像她们这十几年都以最纯洁的姐妹关系安稳度过。姐姐到底知不知道nV生是可以对nV生有感觉的,还是姐妹的关系让她坚信一切都不会发生意外?

那既然,她的姐姐对两人关系的定义这么有信心,不如就顺着她的认知行事……反正崔璨也到极限了,封城的日子看不到头,她没办法一边天天看着这个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一边还能心如止水地摒弃那些出格的想法。

借着关心与崇拜的名义,卑劣地Ai慕不该Ai慕的人,躲不掉这种感情,她尝试将它放出囚笼。

崔璨强迫自己直视白玉烟的眼睛,心中的感情拽着她的自尊催她避让,但她下定决心要迈出越界的第一步。

“因为你被子太厚了,热Si我了。”崔璨挺直身板,一字一顿,“换个薄点的被子,我今晚再去睡一次,睡满意了我就不生你气了。”

尽量不让白玉烟脸上那副茫然的表情逗乐自己,崔璨板着脸擦过她的肩膀进了屋。

当天晚上,崔璨又抱着枕头敲开了白玉烟的房门,天气暖和起来,崔璨穿衣服也越来越清凉了,宽大的T恤之下只穿了一条内K,膝盖上隐约有一片冻出来的粉红。

像妹妹一样,像妹妹一样,像妹妹一样……她在心里默念好让自己不要穿帮,蹑手蹑脚爬上白玉烟的床。让她心跳得七上八下的人捧着生物资料卧在床头,并没有分给她太多的注意力。

多让人不甘心,为她狂喜过也为她心酸过,为她紧张兮兮地挑选了今晚要穿的睡衣,确保了薰衣草的洗衣Ye香味浓到可以送到她的鼻子前,款型的宽松程度能露出锁骨前端的同时遮住小肚子——她一点都不知道,也一点都不会在乎,暗恋就是这样的不是吗?你和她还是共享着同一个世界,只是分辨率不一样,你的那些JiNg雕细琢,在她那里都变成了粗糙的sE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崔璨靠在姐姐的身边,和她一起自己用不着的习题解析。本来也没打算学些什么,能待在一起就可以了。

“换了你要求的薄被子,”白玉烟又翻了一页,“满意了吗。”

“今晚下雨,等会儿降温的,姐姐你好笨。”

“好,我笨。”

如果除去那些成年人做的事,恋人的相处方式和姐妹的差别会很大吗?

如果在最狂野的幻想里,她和白玉烟正在恋Ai,两人的对话和现在也差不多吧?

唯一的区别只是身份和感觉,恋Ai本就是围绕身份和感觉的幻觉,成年了的话,再加上X。世上所有人前仆后继追寻的东西,除了这三样就没了。

不和姐姐za的话,其它两样只要骗骗自己,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哦!亲Ai的姐姐,抱抱你空虚寂寞冷的妹妹吧。”

崔璨靠在白玉烟的肩膀上,和喜欢的人这样贴身接触,她的心一边快乐地摇晃,一边却又空荡荡。自己到底是愚蠢还是聪明,愚蠢的话,为什么骗不过自己;聪明的话,为什么选择最无望的方式消解这种荒唐的yUwaNg?

白玉烟伸出手臂搂住妹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聊吗?”

“对,特别无聊,你别看那书了,看我。”

姐姐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资料。

“要我看你g嘛,你翻个跟斗给我看吗。”

“姐姐你看我舌头可以反过来。”

“我不看。”

白玉烟别过头。

“你出国了,找到工作了的时候,你带我走吧。我们还像这样住一块,每天一起玩。”

“好,好,带你,带你。”

“答应这么快,要是你到时候跟你男朋友住一起呢,或者,nV朋友?不尴尬吗。”

白玉烟顿住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可能不会有伴侣,我没喜欢过谁,我好像不会喜欢人。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姐姐的X格来说,这样的取向并不意外,但崔璨的x口还是闷得像被石头砸了一下。可这句话太短,这种伤感来得太快,她一滴眼泪都没来得及掉出来。

作为妹妹,她该特别开心吧,姐姐说这种话总是很严肃的,说要罩她一辈子,肯定就会罩她一辈子,但她没有表演的力气了,外面的世界已经让她足够低落,做不到收拾暗恋的残局时还对着不存在的镜头强颜欢笑那么一下。她该开心的,白玉烟毫无防备地对她说这些很私人的话题,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突然就多了个会一直无条件Ai她的大姐姐。

她牵起白玉烟的一只手,将手指放进她的指缝,紧张让她笨拙。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但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换了被子了。”

好傻的姐姐。

眼皮在变重,崔璨敛着睫毛,凝视着她们扣在一起的手。

“没有啦……”

骗不了自己这是恋Ai,要到了她的Ai和关注,但总是感觉缺点什么。

是什么呢……恋Ai不就是Ai与注视交织出来的身份游戏,明明已经满足了这些要求——除了X。

那,多了那个的话,就会不一样吗?

和亲生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触电一样收回自己的手,白玉烟有些疑惑地盯着她。

“到底怎么了?”

“我要睡觉了!”崔璨提起脖子上的眼罩,啪地一下弹到额头上,“姐姐,有没有晚安吻。”

“没有。”

“回答错误。”

“别闹了,”白玉烟探身关了灯,“睡吧,我也困了。”

心里有一个特别大的窟窿,黑暗的房间是最好的幕布,她无法被填满的空虚投S在空中,乞求着特定种类的Ai。姐姐不喜欢她,更不可能和她发展恋Ai关系,无论她如何向她索取关Ai,她都不会给出令她满意的回应,也不会意识到这些行为背后是怎样的心路历程。

不过就在刚刚,崔璨想起恋Ai还b这样的亲情多了一个特点,就是谈恋Ai的人会接吻。

东拼西凑的,在姐姐不知道的情况下,或许可以用各种方式分别得到nV朋友的部分待遇,T验单方面的恋Ai,减轻她的痛苦。

不被疼Ai的痛苦,被封锁的痛苦,孤独的痛苦。

有点坏……相当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崔璨本来也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小妹妹,唯一的家长像摆设一样却还能顺利健康地长这么大,注定要从很早开始就学习和良心对抗。

如果能亲姐姐,或者骗姐姐亲亲她,她应该就能满足了。想象着那个场景,灵魂DaNYAn得飘出身T,她很知足的,她不会再索求更多。只要亲几下,跟谈恋Ai就差不多了,她会很幸福的。

披在身上的被单绵延向身边另一个人侧身的曲线上,盖着被她处心设计那人的灰蓝sE格子睡衣,随着她的呼x1上下起伏,姐姐背对着她睡觉,崔璨只能从发缝之间看到她小部分后颈的皮肤,像树影后的雪幕。单薄的肩膀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涌起拥抱的冲动又怕硌疼她,但如果她能抱着姐姐的腰,她的嘴唇就和这个地方一样高,不是吗。

——不能再想了。

今晚是崔璨索要亲吻的第五轮尝试,她的脸真的快要丢尽了。这世上可能确实有人可以为了Ai情完全不要脸,但不是她。

“给我一个吻,哦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

“为什么?!我求了你五天了,五天了姐姐!”

崔璨开始在床上打滚。

“为什么一定要晚安吻呢,没有这个你也可以睡觉啊。”

“但如果有的话我就会睡得更好,你不希望你的亲妹妹拥有甜美睡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当然希望你睡得好……可我说了我不习惯亲别人,我从来没有亲过谁。”

“那你让我亲,你把脸伸过来一下。”

“我也不习惯被人亲。”

“那你习惯一下不可以吗!我,”崔璨拍了拍自己x脯,“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我能把你怎么样呢?三岁就没了娘,爹跟Si了一样,父母双亡自力更生十六载恨不得纸尿布都是自己给自己换的,身世这样悲惨的小nV孩,向你祈求一点点点点微不足道的Ai,你忍心拒绝?”

白玉烟看着妹妹沉默半晌,叹了声气。

“不忍心,不忍心的。”

果然还是苦r0U计有效。崔璨笑开了花,露出一排大白牙,手脚并用地爬到白玉烟身边,贴近至姐姐的碎发可以挠到她鼻尖时,又红着脸停下了。

“怎么花这么久?”

白玉烟的声音有些稍不留神就会发现不了的笑意。

崔璨刚准备还嘴,一只冰凉g燥的手贴上了她的耳后,穿进她的发丝轻轻固定住她的脑袋,Sh润温热的气息扑上她的脸颊,同样温度的柔软触感印了上来,又很快离开,一切短得不过眨眼。

心跳得快到要飞出x膛,脑袋热得像烧着开水的锅炉,脸管不住地一直傻笑,如果说之前崔璨心里还有一点点这只是亲情的侥幸,在这一个小小的亲吻后都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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