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还没走近,沈青芷就闻到了味道。

消毒水,血腥,还有一种……

牲畜特有的膻味,混在干草发酵的酸气里。

她侧头看云岁寒。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进马厩。

干草堆在角落,已经发黑,上面用白线画着一个人形轮廓。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几个清晰的马蹄印……

那是勘察人员做的标记,不是真的蹄印。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

沈青芷走到人形轮廓旁边,蹲下身,手指虚虚点着胸口的位置。

“这里,塌陷。”

“法医说,至少要八百斤以上的冲击力,连续踩踏三次以上,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

“但现场没有马,没有大型动物,甚至连个推车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云岁寒。

“你怎么看?”

云岁寒没有蹲下,她站在距离人形轮廓两步远的地方,目光缓缓扫过马厩的每一个角落。

从地面,到墙壁,到顶梁,到那扇小窗。

最后,她的视线定在马厩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马鞍,断了的缰绳,几个生锈的铁桶。

“那里。”

她抬手指向角落。

“有什么?”

“过去看看。”

沈青芷起身,走到角落。

杂物堆得很乱,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拨开。

马鞍下面压着一块深色的布料,她抽出来,抖开。

是一件马术服。

深蓝色的外套,左胸位置绣着俱乐部的徽标,但徽标已经被什么东西撕扯得面目全非,线头乱糟糟的挂着。

衣服后背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硬,在晨光下呈现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是血。

但不是新鲜的血,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这衣服……”

沈青芷翻看标签,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

“追月。”

是马的名字。

她把衣服摊开,发现不止后背,前襟,袖口,甚至领口内侧,都有深深浅浅的血渍。

有些是喷溅状,有些是擦拭状,密密麻麻,像是穿着这件衣服的人……

或者马……

曾经浸泡在血泊里。

“追月是一匹纯血马。”

沈青芷回忆案卷里的信息。

“三年前俱乐部重金引进的种马,去年突然暴毙,死因是急性肠扭转,尸检后火化了。”

“火化了?”

云岁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俱乐部提供的兽医证明和火化记录都很完整。”

“谁签的字?”

“赵文斌。”

云岁寒走到沈青芷身边,接过那件马术服。

她没有戴手套,指尖直接触碰到那些干涸的血渍,在上面轻轻摩挲。

“不对。”

“什么不对?”

“这血,不是马的。”

云岁寒将衣服举到晨光下,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些污渍的纹路。

血迹干涸后会在布料纤维里形成特殊的渗透痕迹,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马血和人血的粘稠度、凝固后的色泽、渗透纹理都不一样。”

“这是人血。”

沈青芷盯着那件衣服。

“你怎么能确定?”

“我家里做死人生意,经常要处理血衣。”

云岁寒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横死的人,寿衣穿不上,得先把染血的旧衣清理干净,再换新衣入殓。见得多了,自然能分清楚。”

她将衣服翻过来,指着领口内侧一处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斑点。

“这里,是鼻腔或口腔喷溅的血点,压力很大,才会溅到这个位置。”

“如果是马血,喷溅力度和角度都不一样。”

沈青芷接过衣服,自己也仔细看。

确实,那些血渍的分布很奇怪。如果是马受伤,血应该主要集中在躯干部位,但这件衣服上,领口,袖口,甚至腋下都有。

更像是一个穿着这件衣服的人,受了重伤,血从口鼻喷出,又在挣扎中蹭得到处都是。

“可是……”

沈青芷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