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如果这是人血,那这个人是谁?追月暴毙是三年前的事,如果有人员伤亡,俱乐部不可能瞒得住。”

“除非……”

她的话停住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

除非,受伤的根本不是人。

是别的什么东西,穿着这件马术服,流着人血。

荒唐。

沈青芷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她把衣服装进证物袋,封好。

“先带回去化验。”

她转身要走,却发现云岁寒还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马厩的顶梁。

“看什么?”

“那里有东西。”

云岁寒抬起手,指向横梁和墙壁的夹角。

沈青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那个角落。

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灰尘里,隐约能看到一点深色的,反光的东西。

像是什么金属。

马厩角落有个木梯,沈青芷搬过来,爬上去。

灰尘扑簌簌落下,她眯起眼睛,伸手去够。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

她把它摘下来。

是一枚铜牌。

婴儿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中间部分还能看出原本的黄铜色。

牌子上刻着字,是繁体,笔画很深。

“戊寅年,庚申月,丙戌日,亥时三刻。”

是生辰八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云氏敕令,魂归本位。”

沈青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向梯子下面的云岁寒。

“这是什么?”

云岁寒看着那枚铜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沈青芷捕捉到了。

是惊愕,还有一丝……

沈青芷说不清,像是某种深埋的痛楚被突然挖出来,猝不及防。

“镇魂牌。”

云岁寒的声音有些发干。

“云家祖传的东西,给横死之人安定魂魄用的。”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沈青芷从梯子上下来,将铜牌举到云岁寒面前。

“上面刻着云氏敕令,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云氏敕令是祖传的符咒,但牌子可以仿制。”

“这枚牌子,至少在这里挂了三年。”

云岁寒的指尖悬在铜牌上方,没有触碰。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刻字上,尤其是“戊寅年”三个字。

“戊寅年,是1998年。”

“那一年,我八岁。”

“这牌子是我爷爷刻的。”

马厩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叫,清脆,却衬得这方空间更加死寂。

沈青芷盯着云岁寒。

“你爷爷为什么要把镇魂牌挂在这里?”

“我不知道。”

“云岁寒……”

“我真的不知道。”

云岁寒抬起眼睛,看向沈青芷。她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很淡,像蒙着一层雾。

“我爷爷在我十二岁那年就过世了。”

“他去世前一年,确实接了一单生意,去了城西。但他从没跟我说过去干什么,见了谁,做了什么。”

“我只记得,他那次回来之后,就把店里所有关于镇魂术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锁进后院的地窖。”

“他说,有些东西,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沈青芷握紧铜牌,冰凉的边缘硌着掌心。

“那你现在知道了。”

“这牌子挂在这里三年,赵文斌死在这里,李国富在你那里订了纸马,纸马流血泪。”

“把这些串起来,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云岁寒沉默了很久。

晨光一点一点移动,从高窗移到地面,照亮了干草堆上那个白色的人形轮廓。

光线下,那些白色的线条仿佛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中爬出来。

“追月不是病死的。”

云岁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它是被活活打死的。”

“有人穿着这件马术服,用鞭子,用棍棒,打了它整整一夜。打到它站不起来,打到它内脏破裂,口鼻喷血。”

“血溅满了这件衣服。”

“然后,他们把它的尸体拖到兽医站,伪造了肠扭转的证明,火化,毁尸灭迹。”

沈青芷的呼吸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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