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2)

“谁?”

“我不知道。”

“但那个人,或者那些人,穿着沾满马血的衣服,在这里继续养马,训马,甚至可能还骑着别的马,在这片场地上奔跑。”

“追月的魂魄散不掉。”

“它记得这件衣服的味道,记得那些人的味道,记得这个马厩。”

“怨气积累三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赵文斌,李国富,或者还有别的人……他们当年都参与了,或者知情,或者……就是动手的人。”

“现在,债主来讨债了。”

云岁寒说完,看向沈青芷手里的铜牌。

“我爷爷当年来这里,应该是有人请他来镇魂。”

“但他失败了。”

“不,他成功了三年。”

“这枚牌子压了追月的魂魄三年,直到最近,某种东西打破了平衡。”

沈青芷想起那匹纸马。

李国富订的纸马。

“纸马是诱因?”

“纸马是媒介。”

云岁寒转身,看向马厩门口。

晨光已经洒满了半个院子,远处的马厩传来别的马匹不安的嘶鸣,蹄子刨地的声音。

“李国富想用纸马赔罪,但他不知道,他送的不是赔罪礼,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这座牢笼的钥匙。”

“追月的魂魄附在纸马上,借着纸马的‘形’,回到了这里。”

“然后,它找到了穿着这件衣服的人。”

沈青芷觉得后背发凉。

“可是赵文斌死的时候,这件衣服藏在杂物堆底下,他根本没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现场照片里,赵文斌身上穿的是什么。

是一件崭新的,深蓝色的马术服。

和手里这件,除了没有血迹,几乎一模一样。

俱乐部的制服。

“衣服……”

沈青芷的声音有点发干。

“赵文斌死的时候,穿着俱乐部的制服。”

“和这件一样?”

“几乎一样。”

云岁寒闭上眼睛,很轻的叹了口气。

“那就够了。”

“魂魄认的不是脸,是气。”

“这件衣服浸透了追月的血,也浸透了凶手的汗,恐惧,还有施虐时的兴奋。那些东西,三年都散不掉。”

“赵文斌穿上同样的衣服,走进同样的马厩,在同样的时辰……”

“在追月死的那个时辰?”

“嗯。”

“魂魄就会以为,仇人回来了。”

马厩里彻底安静了。

沈青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冰冷的铜牌,另一只手拎着装血衣的证物袋。

晨光越来越亮,但照不进她心里那片骤然蔓延开的寒意。

如果云岁寒说的是真的。

那这就不是一桩凶杀案。

这是一场迟来了三年的复仇。

一场死者对生者的,跨越阴阳的审判。

“沈警官。”

云岁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这件事,你管不了。”

“我是警察。”

沈青芷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我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不管真相是什么。”

“哪怕真相是,杀人的不是人?”

“哪怕真相是,杀人的是鬼。”

沈青芷将铜牌和证物袋收好,转身朝马厩外走。

“我也要把它揪出来,按法律程序走一遍。”

“如果法律管不了呢?”

云岁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青芷在门口停住脚步。

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就想办法,让它能管。”

她说完,大步走出马厩。

云岁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许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着一点从马术服上蹭下来的,干涸的血渍。

暗红色,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她走到马厩角落,蹲下身,手指在地上那层薄薄的浮土里划了几下。

划出一个极简单的符文。

和镇魂牌上那个一模一样。

然后,她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符文中央。

血渗进泥土,消失不见。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