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不去医院。”

云岁寒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她扶着,只是摇头。

“送我回铺子。休息一下就好。”

“你的手在流血!”

“死不了。”

又是这句话。

沈青芷看着她苍白的脸,空洞的眼,和那副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平静,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云岁寒!”

她提高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什么死不了,什么没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云岁寒愣住了。

她抬起眼,看向沈青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里有什么?

惊讶?

困惑?

还是别的什么?

沈青芷分辨不出,她只觉得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烧得她口不择言。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让亡魂附身纸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说话!你知道这多危险吗?万一控制不住呢?万一那东西上了你的身呢?你……”

“我不会让它上我的身。”

云岁寒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但清晰。

“我身上有云氏的血,有爷爷的印记,一般的怨魂近不了我的身。”

“那万一不是一般的呢!”

沈青芷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万一井底下面那层更老的、更恨的东西出来呢!你怎么办?啊?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云岁寒不说话了。

她只是看着沈青芷,静静地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那圈涟漪慢慢扩散,最后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沈警官,”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羽毛,轻轻落在沈青芷心上,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这是我的事。”

“我的债,我的因果,我的……命。”

“你管不了,也别管。”

沈青芷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吼回去,想说“我是警察我有责任管”,想说“你现在是我的顾问我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全”,想说……想说很多很多。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云岁寒,看着这张苍白疲惫、却写满了“别靠近我”的脸,看着这双深不见底、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沉重秘密的眼睛,感觉心里那股火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滋啦一声,灭了,只留下冰冷的、湿漉漉的灰烬,堵在胸口,又沉又闷。

她松开了扶着云岁寒胳膊的手。

指尖离开冰凉皮肤的瞬间,她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支撑。

云岁寒站直身体,没再看她,转身,慢慢走向停在院子中央的轮椅。

月瑶还坐在那里,盖着绒毯,静静地看着井口的方向。

宣纸糊成的脸上,那两行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淡淡的、水渍般的痕迹,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还在,但沈青芷觉得,那笑意似乎……

淡了一些。或者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悲伤吗?

还是……了然?

云岁寒走到轮椅边,俯身,在月瑶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纸偶静坐不语,只有搭在毯子上的手,那根用宣纸裱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又向内蜷缩了一点点。

像一个无声的回应。

云岁寒直起身,推着轮椅,朝院子外走去。

深青色的旗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沾着泥水和血迹,但她毫不在意。

步子很慢,很稳,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生长在绝壁上的竹子,根系死死抓着岩缝,枝叶在风里摇摇欲坠,却固执地不肯弯折。

沈青芷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轮椅一起,慢慢走出院子,走出警戒线,走进巷子深处午后的阳光里。

她转过身,看向那口黑洞洞的井。

井口边缘,那圈古钱和血符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井里的水似乎又涨回来了一些,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狭小的一方蓝天,和井口边缘斑驳的青苔。

但沈青芷知道,那平静是假的。

水面之下,淤泥深处,还沉睡着至少两具骸骨,两个枉死的魂。

她们的故事,她们的怨恨,她们等待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真相”,还埋在那片黑暗里,等待着被挖掘,被倾听,被……安息。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阳光、尘土和一丝尚未散尽的、线香甜腻的味道。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小王,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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