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沈青芷听出了底下压抑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有些线,扯开了,就收不回去了。”

“你现在还有机会,转身,回你的警局,把今晚的事写成一份群众报假警或者守夜人精神失常的报告,归档,封存,然后忘了。”

“当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

沈青芷看着她,看着这张在月光下清冷疏离、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沉重秘密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惨白的月光,和一点点……水光。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像风里最后一缕烟雾。

“我转不了身了。”

她说。

“从走进你那间铺子开始,从看见那匹纸马流血泪开始,从在井边拉住你的手开始。”

“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云岁寒沉默了。

她看着沈青芷,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夜风渐渐停了,久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蟹壳青的颜色,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早起的鸟鸣。

然后,她转过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上车。”

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跳。

“去哪儿?”

“一个……”云岁寒拉开车门,侧过脸,月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能告诉你一些真相的地方。”

沈青芷站在那里,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发梢扫过眼角,有点痒。

她看着云岁寒,看着这个在月光下苍白、单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女人,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越来越亮的天光,和一丝……她说不清的、近乎决绝的东西。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引擎发动,车灯切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驶向城区。

后视镜里,陵园的大门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但沈青芷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就像这辆驶向未知的车。

就像她此刻,坐在这个浑身是谜的女人身边,朝着一个所谓的“能告诉你一些真相的地方”驶去。

真相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井边那个“瑶”字的湿痕带来的、冰冷粘稠的触感。

和一丝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23日09:48:31 腱鞘炎好疼,呜呜

2026年4月7日18:29:38 二改。

2026年4月19日17:41:50三改

第 12 章

何大友被抓是在当天傍晚。

沈青芷亲自带人去的医院。病床上的男人看到手铐的时候没有挣扎,只是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喃喃重复。

“井里有东西……”

“扯我腿……”

“秀梅在哭……”

“她一直在哭……”

“你妻子王秀梅,是不是你推下井的?”

沈青芷站在床边,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何大友的眼珠缓慢转向她,瞳孔涣散。

“井……井太深了……”

“她一直抓……抓井壁……”

“指甲都翻起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

沈青芷眉目下压。

“我……我需要钱……”

何大友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诡异。

“岳父的老宅……值三百万……”

“秀梅不肯卖……她说那是她家的根……”

何大友抬起被铐住的手,做出一个推搡的动作。

“我就推了一下……就一下……”

“她掉下去……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你用石头砸了她的头?”

沈青芷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情绪。

“她没死……”

何大友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她在井里叫我……大友……拉我上去……”

“我不能让她上来……她上来我就完了……”

何大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