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三。”
最后一个纸人也消失在黑暗里。
窸窣声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夜风依旧在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凄厉,短促。
空地上只剩下沈青芷和云岁寒两个人。
还有满地破碎的纸屑,和那些凌乱的、像是舞蹈又像是挣扎的脚印。
沈青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空气进不去,出不来,胸腔憋得生疼。
眼前阵阵发黑,那些闪烁的光点又出现了,在视野边缘跳动,像一群躁动的、不安的萤火虫。
云岁寒转过身,看向她。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深不见底,倒映着惨白的月光,和沈青芷惊愕苍白的脸。
“你……”
沈青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云岁寒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她收起裁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破碎的纸屑,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普通的纸人。”
“什么?”
“纸是浸过尸油的。”
云岁寒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颜料里掺了骨灰和心头血。扎的人懂行,但学歪了,用的是邪术。”
沈青芷的后背一阵发凉。
“邪术?什么邪术?”
“养鬼。”
云岁寒直起身,将纸屑收进一个随身的小布袋里。
“用横死之人的骨灰和血,混合尸油,浸透特制的纸,扎成人形。再选一处阴气重的地方埋下,以生人魂魄为祭,养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养出纸傀。”
“纸傀?”
“嗯。”
云岁寒看向那些纸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很深,“能听令行事,能害人,能索命。但反噬也大,养傀的人最后大多不得好死。”
沈青芷的心脏重重一跳。
“你是说……有人在用这些纸人害人?”
“已经在害了。”
云岁寒转过身,看向陵园深处,那片还没开发的老墓区。
“徐老太的坟被挖开,不是偶然。她的生辰八字应该很特别,适合做养傀的引。有人选中了她,在她下葬时动了手脚,把纸傀埋进了她的坟里。”
“可徐老太是病死的,不是横死。”
“不是用她的骨灰。”云岁寒打断她。
“是用别人的。一个横死的、怨气深重的年轻女人的骨灰。徐老太的坟,只是个容器。”
沈青芷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横死的年轻女人。
骨灰。
纸傀。
槐花巷的井里,那些层层叠叠的、枉死的女人。
“井里的……”
“不是。”
云岁寒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井里的那些,魂还在,尸骨也在。骨灰是火化后才有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沈青芷。
“你们警察系统里,应该能查到近些年火化的、横死的年轻女性的记录。尤其是……失踪后找回尸体,但家属坚持火化的那种。”
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特调科那栋旧档案楼里,那些厚厚的、尘封的卷宗。
想起周正那句“有些案子,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在查这个?”
“我在查月瑶。”
云岁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但查着查着,发现有些事,是连着的。”
她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深青色的旗袍下摆在荒草里扫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青芷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铁丝网的破洞,走回开发过的墓区。值班室的老头还瘫在门口,看见她们出来,像是见了鬼,连滚带爬地缩回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
沈青芷看着云岁寒的背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你到底是谁?
问你为什么懂这些?
问你月瑶到底怎么了?
问你……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太多问题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一个也问不出来。
云岁寒在陵园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透明,眼下青影浓得吓人。
缠着绷带的左手垂在身侧,血迹已经渗到了最外层,在月光下呈现暗沉的、接近黑色的红。
“沈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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