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苏挽把蜡烛从纸盒底翻出来,一根普通的白色细蜡烛,她插上去,歪歪扭扭立在那片绿萝叶子旁边。

“不是生日就不能吃吗?”她说。

“仪式感不要太重。”

“我就要。”

阮沅看着她,无奈一笑,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苏挽得寸进尺,开始切蛋糕。

四寸的小蛋糕本来就没多大,她一切下去就歪了,奶油沾了一手。

阮沅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你最近越来越能说了。”

苏挽把切歪的那块蛋糕铲到盘子里,推到阮沅面前,理所当然说:“跟你学的。”

阮沅没接这个话,低头看那块被切得不成样子的蛋糕。

苏挽趁她不注意,在蛋糕旁边的那口奶油上偷吃了一口。

“你好像小狗狗。”阮沅抬头,笑着说。

苏挽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油,笑得很无辜:“是。”

顿了一下。

“你的。”

阮沅低下头,把那块最大的草莓用叉子从蛋糕上挑出来,放在苏挽的盘子上。

苏挽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心跳快了半拍。

蛋糕很小,四寸,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不到十分钟就吃完了。

阮沅把盘子收了,起身去厨房。

苏挽坐在沙发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还没送出去的戒指盒。

绒面的,温热的,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她没有掏出来。

阮沅在厨房里洗手,水龙头哗哗的响。

苏挽歪在沙发上,能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奶油滋沾在手指上,被水冲掉。

阮沅无名指上还没有戴任何东西。

苏挽闭上眼睛,她想,反正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有机会。

不急,有的是时间。

*

九月底,候鸟迁徙。

日子像一条被阳光晒暖的溪流,不急不缓地淌过两个人的日常。

苏挽发现,和阮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慢的是每一个早晨,她能清清楚楚记得阮沅起床时头发翘起来的那一撮呆毛,记得她喝第一口水之前要先眯一会儿眼睛的毛病,记得她坐在餐桌前把炖汤吹凉时嘴唇微微嘟起的样子。

快的是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十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邕州的秋天不像霖城那样萧瑟。

树还是绿的,只是绿得深了一些,褪去嫩生生的浅绿,带着沉甸甸的墨绿,和被时光浸染过的痕迹。

天高了,云淡了,风里带着干爽的凉意,不冷不热,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也是候鸟回来的时候。

邕江边的湿地公园,每年十月都会迎来大批候鸟。

灰白的、棕褐的翅膀从北方铺天盖地地飞过来,落在芦苇荡里,落在水面上,把整片湖变成一幅鲜活的画。

苏挽心里悄悄盘算好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在她脑子里转了快一个月,想了无数个版本,推翻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定下来一个简单方案——

把戒指用一条很细的银链串起来,做成一条项链。

银链是她跑了几家银饰店才挑到的,细得像一根发丝,坠着那枚小小的铂金素圈,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她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试了一下,链子刚好垂到锁骨下方,戒指坠在胸口,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很快就染上了体温。

她把衣服领子拉上去,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咄咄逼人,收放自如。

苏挽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办法好极了。

如果阮沅不愿意戴在手上,就当一条普通的项链。

不会尴尬,不会为难。

如果阮沅愿意……她没有往下想,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

她已经学会了站在阮沅的角度想事情。

阮沅不要隆重,她就轻一点;阮沅害怕被推着走,她就停下来,慢慢走。

去湿地公园的这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太阳暖融融铺下来,把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淡淡的蜜色。天空是邕州特有的蓝,像被水洗过一遍,干干净净,连一丝多余的云都没有。

苏挽起了个大早,她把前一天晚上就收拾好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水、纸巾、充电宝、一包阮沅爱吃的芒果干、一件薄外套——公园里靠着水,风会比市区凉一些。

阮沅还没起床,苏挽在厨房里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把面包片放进吐司机里烤了,等阮沅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人的早餐。